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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岛大窑沟的由来

来源:青岛新闻网评论频道 作者:于佐臣 | 责任编辑:山峰 2014-06-13 11:11:14 -- 字号:TT

    大窑沟堪称岛城的“软腹”,低平松软,土层丰腴,适宜于建窑烧砖瓦,于是城市初创时代的薪火最初从这里燃起。至今,几乎没有人质疑,大窑沟的由来跟浇注城市基座的那段懵懂初开的岁月有关,只是在喧闹的城市交响中,大窑沟的名字尽管依然那么琅琅上口,尽人皆知,但人们却很少从这个视点上返观它发黄变脆的历史之页。

    大窑沟,名符其实,可以说无一字不暗含这名字特有的那份率真与质朴。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曾寓居青岛的梁实秋先生,在晚年的回忆中曾提到它,却误把大窑沟写成了“大雅沟”,也许是年代久远记不真切,抑或嫌其不雅之故?小时候,一家人在华乐戏院听完戏,听父亲说“逛大窑沟去”,少不了欢呼雀跃一番。那时的大窑沟大有逛头,主要去处便是气派十足的“劝业场”,樱花季节,大窑沟是必去的,隐约记得那些欧式马车就等候在大窑沟的一道巷口上,多的时候从济南路口一直排到沧口路,应当说,岛城的欧陆风情少不了大窑沟一景。

    这里最早是一片窑场,厂主据说是一位姜姓建筑设计师。这人不但建窑办厂,还在岛城早期建筑群里留下两处佳作,一是青岛私立大学(即后来的山大前身)主体楼,一是位于上海路的基督堂。按说,这位建筑师连同他的窑场,理应在早期地方志里书上一笔,但遗憾的是,《胶澳志》并未述及。这部志的分卷本《食货志?矿业篇》讲到德国殖民时代石老人、沙子口盛产“白土”,“德人尝运往大鲍岛及孤山之窑厂,以供砖瓦之原料,或供磁砖及砖与琉璃瓦之材料也”。当时的“大鲍岛窑厂”就建在大窑沟,而且大窑沟窑厂的制品已经不限于传统意义上的红砖青瓦白石灰,还包括用白土作原料烧制的磁砖和琉璃瓦。德国一位地质专家曾研究过这种白土是大孤山硅岩风化而成,还推算出它的化学构成和耐高温度,但他未曾料想,采用白土烧制的新型建材将在方兴未艾的岛城建材市场上独领风骚,成为岛城的建材新贵。大窑沟的窑火熔铸了为岛城雏型奠基的第一个建筑潮,在经历了日德青岛之战的劫难之后黯然而熄,它把昔日辉煌深深嵌入岛城老建筑和“万国建筑博览”的殊荣里。

    和大、小鲍岛一样,大窑沟始终是个内涵外延的地域概念。大体的界定,包括中山路、市场三路、堂邑路、济南路、沧口路和冠县路的交汇之区,实在不愧为大。披开都市的容妆,我们不难发现,在南、北高地和小鲍岛东山的三面夹峙下,大窑沟是一条匍匐在岁月深处的沟谷,从市场三路东端冉冉而来。当年,沧口路还是一片丛莽林地,高大的树冠能把树荫倾泻到市场三路上。大窑沟肩起老“街里”古老地脉上的一级级台阶,渐渐化入后海滩涂的地平线,以至我们从当年的图片写真上很难分辨哪是大窑沟?哪是后海崖?本来就分不开的地界淹没在一片混沌的空间里?――后来,从这片滩涂上勾勒出一幅巨大的港区图案,为这座新兴城市安上了硕大的颅脑。人们习惯把这片滩涂托起的海港之梦归溯到亘古的水土运动,而实际上,经由大窑沟注入后海的填海之功同样是毫无疑义的,只是人们在探究胶州湾的成因时往往忽略了后者。

    很难描述大窑沟的雏态。除了从现存的文字记载中想象出属于这里的砖瓦窑,烟云聚散,窑火明灭,闪着金属光泽的琉璃瓦,以及在战火中颤栗的砖瓦窑睁大惊恐的眼睛等等,最初的记忆已被淡化,当历史回眸的时候,昔日大窑沟已被城市履痕抹平了岁月沟壑。

    闪亮的钢轨从大窑上空飞跨而过,不久小港码头建成开港,庞大的帆船队伍从海上风涌而来。这时,大窑沟在世人面前竖起一个大大的叹号?――胶澳(青岛旧称)电汽公司大楼从大窑沟拔地而起。称之为“叹号”绝非夸张,这座头顶绿盔的塔式建筑在欧式建筑争比高低的中山路上,不愧为名符其实的“大个子”。这种居高睥下的建筑风格,表征一种语言?――电汽公司大楼本身就是支撑城市的大电杆。自然,一座楼的问世也许说明不了更多变化。但对于大窑沟,却意味着它的传统定位开始悄悄地发生嬗变。

    也许过于钟情于历史的缘故,追寻那些魂牵梦萦的老地方,我总是设法让它们最原始、本真的面孔在记忆的底版上还原,但实际上却往往事与愿违。对比记录大窑沟的几帧老照片,我隐约感到历史镜头似乎故意避开了大窑沟最原始、本真的面孔,目光所触摸到的,大多是承载现代建筑的大窑沟。诚然,从老照片上直击大窑沟,最多只是掀开了岁月的一角,它们距今的时间至少在80年以上。

    大窑沟成为岛城公交线的中枢,比日本人开通这里的第一条柏油马路?――“所泽町”要早。那时,交通公司的大本营就扎在大窑沟,通往汇泉、沧口、四方、李村的公交车都从这里发车。交通公司是座一抹平的二层楼,从济南路口一直弯到铁路桥下的水门汀。楼上是公司写字楼,楼下是一溜面街的汽车房,象一排大敞街门的大排档。大窑沟是岛城醒的最早的地方。清晨,头班早车的大灯把车场照得一片雪亮,摇把声,引擎声,检票员的吆喝声在空气中欢快地抖动,辘辘车轮碾过大窑沟的沙土路驶往市郊各处。当时的柏油路面仅从斐迪里大街(中山路南段)铺到大马路(中山路北段)中间的北京路口,从北京路延长到大窑沟,是日本第一次占领青岛以后的事,日本人管这段马路叫“所泽町”。日本人踏着这条路,开始城市空间北拓,把“新界”的构图沿堂邑路、馆陶路向北铺开,中山路这条滚金流银的“财富之河”几乎被人为地抻长了……于是大窑沟的地面上出现了劝业场、邮电局和各种招牌的洋行商号,从此告别了烟火冲天的“砖瓦时代”。

    首班早车出发以后,嘈杂的市声涌进大窑沟:地排车的长龙移动着庞大的身躯,辗过大窑沟的石条路,向北,攀上冠县路的漫坡;随着头一拨渔船到港,用竹篙挑着渔具的渔民三五成夥涌向大窑沟沿街的土产店,夹杂乡音俚语的笑骂给大窑沟平添了几分景致; 工夫不大,小港的鱼行开市了……日上时分,“街里”的主妇们纷纷上街采办,开始她们一天中最充实、惬意的那段时光。大窑沟是主妇们必到的地方。有的就近在萃县路一带的地摊上侃斤论两,殷实人家的主妇大都拥向市场三路的“劝业场”。梁实秋在晚年还不时忆起夫人当年在大窑沟“提篮小买”的惬意情景,字里行间洇润着后海崖那咸腥的风……

    如今,我们常常为难得一睹大窑沟原始、本真的面孔而生出许多感慨,但时间的伟大正在于改变旧有的一切。

    今天的大窑沟仍然称得上岛城公交的一个枢纽,但不是唯一。“劝业场”的基座上高耸起一座新楼体。那个叹号似的尖顶塔楼已称不上“大个子”,它瘦削的身躯只能作为一种历史观赏,而后海的风强劲依旧,正把北中国的一个大港之梦推向西海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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