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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足球耻辱日

来源:新浪专栏 作者:黎晓斌 | 责任编辑:山峰 2014-07-17 08:54:53 -- 字号:TT

    

    欠薪一年半、停止工作、现场发白条、拉横幅上场、背对球门、8打11……2014年7月15日,这是深圳足球的耻辱日,有两把童声始终在宝安体育场空旷而死寂的氛围中回响。“深圳加油、深圳加油”,6万人的体育场,3千多名观众,竟然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那是幽谷中一种震撼心灵的叫喊,绝非强音,却意味悠长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的喊声震动全场

    这是两个8岁的小男孩,左边的是王田,右边的是孙启言。启言比王田早出生3个月,是表哥,他爸爸、爷爷也就是王田的舅舅、姥爷带着两人到球场看球。对于他们来说,这还是第一次看深圳队比赛。可悲的是,他们看到了中国足球阴暗的一面。

    我问他们:“叔叔阿姨们都不喊了,为什么你们一直在喊深圳加油?”“因为我们希望深圳队获胜啊,我们来就是支持他们胜利的。”“深圳队让你们失望了吗?”“没有啊,这么多叔叔都受伤了,他们很坚强。”问到这里,我已经无法再说什么,我默默给了他们两张纸巾,让他们擦擦满额头的汗水。

    无论你有多少委屈、多少无奈,如果你还关心深圳足球,有能力影响深圳足球,请都想想,我们该怎样去面对这两个孩子?

    一个月工资+现场白条确保比赛

    “停止工作”事件从上周六起发酵了3天,球队停训,始终没有平息的迹象。15日中午12点,球员们的手机滴滴滴收到短信,俱乐部发工资了,只是4月份的基本工资。15日是6月份工资到期日,如果这份工资不发,球队拖欠的工资就将达到3个月。至于那些承诺中的“去年全年奖金与津贴”数量太大,没法解决。

    中午1点,红钻俱乐部董事长万宏伟专门到球队驻地与球员见面,转达了深圳市政府和中国足协对欠薪事件的关注,希望全队理智对待,一定要把比赛踢完。这一套还有谁愿意听?球员提出要俱乐部履行完6月30日的承诺书,万宏伟明确表示有困难。局面僵持,最终球员让步,要求俱乐部签发2013至2014年7月15日的全部欠薪欠条,包括教练、队务、队医的,一个都不能少。万宏伟答应,球队顺利发车,比赛前50分钟才抵达宝安体育场。俱乐部总经理李虹将盖有章的欠条一张一张发到球员手上后,全队进入更衣室。深圳市足球管理中心主任李少辉的一再劝说下,全队终于放弃了罢赛的想法。没有热身,比赛延迟了大约5分钟。

    球员自制横幅+背对球门抗议

    深圳队的外援佩佩和布鲁诺一身便装坐在看台,队长巴巴卡开赛后才到,避开了所有人;高梵没有出现。就这样,深足以“全华班”面对巨无霸山东鲁能。

    深足球员是拉着一条自制的白底黑字横幅“请求政府足协帮助,球员生活已无法维持,还我血汗钱”进场的,据说还有另一条更猛的横幅,但被阻止了。这个举动立即得到了现场球迷的掌声。主裁判周刚吹响开场哨后,深足一脚把球踢向鲁能的后场,然后全部转身背对对方。比起拉横幅,这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无声抗议。鲁能的队员似乎早有准备,他们没有越过半场,只是站在原地等待,而且把球送回到深足半场。30秒后,比赛恢复正常。但不到两分钟,鲁能中路突破,就由在深足梯队长大的张文钊破门,1比0领先。8年前,张文钊也曾在深足讨薪,由他进第一球,实在是最大的讽刺。第30分钟,阿洛伊西奥射成2比0。整个上半场除了鲁能门将杨程没有一次扑救外,场面还算正常。

    王永珀请山东球迷别骂深足

    但是到了下半场,情况急转直下。刚开场10分钟,深足的赖劲、于帅、王洪亮先后受伤倒地被换下,用完了全部换人名额。第65分钟,杜龙泉脱臼直接被救护车送到医院,深足只剩10人应战。9分钟后,牟善韬和吕政又先后抽筋下场,深圳队仅剩8人。第四官员提醒周刚,周刚扫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82分钟,耿晓顺抽筋又被抬到场边,这时候深圳队刚达到7人的最低比赛人数。但是几分钟后,牟善韬又在劝说下爬起来回到场上。这个时候,深足球门左后方的山东球迷区传来一阵又一阵“红钻丢人”、“滚蛋”、“你们就知道钱”的骂声。在大门后热身的王永珀听到了,专门跑过去,隔着栏杆努力地摆手:“请不要骂他们,请不要骂他们。”几分钟后,顺着深圳球迷“我们是冠军”的歌声,山东球迷喊出了“深圳加油”。最终,“深圳加油”统一而整齐,当然还包括那两把童声。

    85分钟,深足门将张迅伟大脚开球后拉伤了内侧肌肉。因为一名队医跟救护车去了医院,另一名队医忙着照顾抽筋的队友,张迅伟已经无人顾及。他最终在队友搀扶下挣扎爬了起来,就这么跳着守门。5比0领先的鲁能已无心进攻,反复在后场倒脚,洛维潇洒玩起了点球,比赛竟然又回到了最初30秒的状态。

    没等深足剩6人提前结束,周刚一声长哨,终结了这样一场惨不忍睹的比赛。李毅匆匆退场,眼眶通红,热泪上涌。耿晓顺在队友背上返回更衣室。

    库卡的愤怒和李毅的悲凉

    赛后两主帅正好是两种情绪的极端。库卡明显很愤怒,不停抱怨着深圳队取消了赛前发布会,让他白跑了一趟,更抱怨“对手采取了不抗议行为,这是奇怪的比赛”。不过当听到深足队员已经一年半没领到钱,库卡双眼翻白。“一年多没有收到钱,怎么给家人和孩子提供饮食与生活?”

    相比之下,李毅非常消沉,他不停地问“我该怎么办”,还说要去问问库卡,如果他是深足主教练,他会怎么做。“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待在这个位置多久”,李毅一句话印证了要辞职的传闻。最后他只能表达无奈:“我觉得这帮队员真的很可怜,有的时候觉得农民工都不如,农民工被欠钱还可以去劳动部门申诉。但是他们没办法,不知道何去何从,他们也要养家。”已经辞职的前队务小黄说,每个工作人员也都是拖家带口的,谁也做不到为中国足球一分钱不拿,“那些没有经历过的请不要指指点点”。

    王田和孙启言已经声音沙哑,但是他们告诉大人:“下次还要来看球,看深圳队赢球!”(黎晓斌)

    三天后危机如何收场?

    一场足协杯比赛,用一个月基本工资和一张一年半的欠条保住了。对于主管部门、俱乐部、球员、教练来说,这是在剑拔弩张之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。但是,未来呢?本周六晚上,深足就要在宝安体育场面对北京八喜,这场中甲联赛才是关键。

    踢?球员说先把去年的钱付清了吧,今年的我们不要求。不踢?球员和俱乐部都要承担“罢赛”的罪名。俱乐部受中国足协处分在所难免,按照现在的欠薪幅度,罚款罚分都算轻的了。球员也不会有好结果,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,罢赛或者说不赛,已经远远超过了管理部门的底线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,只有借助外力。无外乎两种力量:一是来自深圳市主管部门。但是经历了2008年托管一年,欠款630多万至今还没有给红钻俱乐部报销,这件事怎么做?第二是有大企业真正接盘。哪怕是这家企业还没有与红钻签约,只需要站出来向全队宣布:给我们N天时间,一定厘清债务,给大家补发全部欠薪……教练球员就一定会安心回到训练场,安心踢比赛。在深足欠薪已经闹上央视的这个当口,有没有一家企业能有这样的魄力站出来,成为最终破局的关键。如果有,这家企业绝对可以“上头条”,成就又一个“恒大效应”。

    奇迹未现,还请老万继续努力谈判吧,你比谁都清楚面前的绝境。球员们请好好收集合同、文档、银行流水,拿起法律的武器,做好边踢球边打官司的准备。“一拍两散”只是说起来容易。(黎晓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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