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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人物、小账本和国家记忆

来源:青岛新闻网 作者:赵亚麟 2017-11-21 08:29:58 字号:A- A+

前些日子,一位普通平度农民刘元久的家庭账本再次被国家博物馆接收,这是继2007年刘元久的账本被国家博物馆珍藏后,第二次成为“国家记忆”,也成为该馆在国内收藏的唯一一本由农民自己记录的家庭账本。

对此,有些人或许会不以为然,一本连花3分钱买根冰棍都要记录的个人账本有什么资格进入国博,甚至还被称为“国家记忆”?与其看这样的账本,我们倒更关心马云今天花了多少钱、马化腾今天挣了多少钱呢。

好,今天就不妨聊一聊这个“小人物、小账本和国家记忆”的话题。

说起国家记忆,我的脑海马上会浮现出两个词汇:《史记》和《清明上河图》。没错,一本史书和一幅画。一本书写了许多人,一幅画画了许多人。

司马迁的《史记》虽然以每一个朝代王侯将相的活动为主线记史,但也记有许多十分平凡的小人物。《孔子世家》中有一段:子路行,遇荷蓧丈人,曰:“子见夫子乎?”丈人曰:“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,孰为夫子!”这句话的意思是,子路跟随孔子周游,有一天落在了后面,遇到一位老农,子路问道:“您见到我的老师了吗?”老人说:“四肢不劳动,五谷分不清,谁是老师?”

简单几句话,一位很自傲,并且看不起读书人的老农便跃然纸上。这位老农为什么会自傲?因为作为“编户齐民”的农民,他们是纳税人口,王侯将相乃至整个国家都由他们养活,他们能不骄傲吗?而从他们这种朴素的心理状态中,我们也能模糊地想象到那个时代的社会结构、舆论风向与大众心态。

至于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更是通过上千个市井小人物,将一段尘封于历史中的国家记忆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后人的面前,看着这幅画,我们仿佛能够闻到汴梁空气里的酒糟味、姑娘身上的胭脂味、牛马走过留下的粪臭味,我们仿佛还能听到那留在千年前的小贩叫卖声、听到小孩儿追逐打闹声、听到木船驶过的摇橹声……皇帝的起居注也许可以作假,但画卷中那川流不息的人群、错落有致的街道院落、街边楼顶的酒旗招牌却不会作假。

是的,这个世界有两种人。一种是大人物,一种是小人物。大人物居高临下,掌控国计民生、家国命运,他们左右时代的方向,他们终会青史留名。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精彩,小人物明白一角钱和一块钱的区别,清楚毫厘的价值,会为蝇头小利跟人讨价还价。大人物们构成了历史的主线,而小人物们则描绘了时代的背景;大人物们的故事也许更加波澜壮阔、动人心魄,而小人物们的故事却更加真实可信、鲜活动人。他们都是独属于我们这个国家、民族的共有记忆。

兜兜绕绕再说回我们话题的中心,刘元久和他的家庭账本,账本记得虽然都是柴米油盐、鸡毛蒜皮,然而从这一笔笔充满了烟火味的账目中,我们却可以看到当代农民生活的特写、看到中国农村生活时代变迁的缩影。这样一个账本,在千百年后,又如何比不得《史记》中的“荷蓧丈人”,如何成不了《清明上河图》中的市井一隅?(赵亚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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